养儿防老?他花大把钞票送孩子去国外念书,最后却变孤独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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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善良的、有霸道的、有一声不吭的、有好长篇大论以训人为乐的。

张爷爷属于善良型,他的好心肠写在脸上,一见到人就笑吟吟,让人都喜欢亲近他;同时,他也不是喜欢喋喋不休的人,他含穿笑容到他的楼层,说了再见就回房了,下一回见他,就是下一餐的时候了。

 

我固定每周三要搭小巴外出,八点三十分就会到候车亭去等车,好几次都遇到张爷爷。

 

“你要出去? 去哪儿?”他问我。

 

“我到图书馆,你这?”

 

“我就到街上,买点水果。”他晃了晃手哪里的袋子。

 

“不是可以讬柜桌子帮忙买吗?”我问。

 

院里有一项服务,是每周四替老人家买东西,无论是肥皂、洗衣粉、水果,或其他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在采购日当天,或前一天打电说到柜桌子登记,星期四的下午就会收到所需要的东西,这时才需要缴款。这是很方便老人的服务, 张爷爷也可以讬买, 不需要自己跑一趟呀。

 

“没事嘛!”他笑笑:“我顺便出去跑跑,不要整天待在院里头, 也算是一种运动嘛!”

 

这倒是实说,可以动的老人家,院里都鼓励大家动一动,所以才有每天下午的体操,目的就是希望大家不要整天坐穿不动,以致血液不流通。

 

张爷爷的想法让我佩服。其实有很多人都可以动,但是人就是有惰性,舒服地坐穿,比外出买东西总是轻松些,而且我们都老了,关节都不太灵光了,上下小巴,绝不是轻易的举动,那一上一下就要稍费力气了,何况还要提东西回来。

 

如果不是自己要求自己,大多数人都会窝在大厅看电视,而懒得起来跑动,更不会大费周章地等车、上车、下车、买东西、提袋子,做你可以不做的事情。

 

想到这个,我不由得更佩服张爷爷了,看他至少有八十五岁以上了,还能自己下山买水果,真是不容易。

 

后来,我们常在候车的地方见到面,我总向他竖起大拇指,表示我的佩服。

 

虽然大家都是老人,但还是有些区别:六十五到七十岁的,属于年轻的老人;其次是七十到七十五岁的中坚份子;七十五到八十岁,可以算老人;八十到八十五岁,算真正的老人了;八十五到九十岁,肯运动、肯跑动的,都是让人敬佩的“老”字号老人家了。

 

张爷爷已超过八十五岁,当然算是老而弥坚的模范了。

 

某个星期二,我又在候车亭旁的绿树下遇到他,他照样拿穿个袋子,打算去买水果。车还没来,我们闲聊穿,突然张爷爷说了一句: “我很后悔。”

 

一起等车的我和另一位奶奶都竖起了耳朵。后悔? 他做了什么事现在后悔了?

 

“我的儿子都在美国,我看你们常常有儿女来看望,好羡慕。”

 

另外一位奶奶不以为然地说了:“那你可以去国外,跟他们住在一起啊。”

 

爷爷摇摇头:“我去过了,住不惯啊。每次出门都要开车,哪像我们这样可以随便跑。我住不惯才搬回来,住到养老院来的。”

 

那么,这是最好的选择了。这里,语言通、公车方便、饭吃有人料理,“爷爷,你选对了啊。”

 

“可是,”张爷爷叹了口气,“现在我还可以自理,年纪再大,身体总是会退化的。所以,我很后悔让他们去国外念书,那时候是美金一元值得我们四十块的时候耶。”

 

花了那么多钱送孩子去国外,现在自己却孤单一人,难怪他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不然,周末总会有儿孙来看他、陪他,或者用车载他出外跑跑。

 

“我儿子他们也当外公了,他们已经习惯那哪里的生活,没办法回来长住。”

 

另一位奶奶说了:“那当然,我们不习惯他们的生活,他们也不习惯我们的生活了,不过,他们常会回来看您吧!”

 

张爷爷无奈地笑了笑:“会啊,两年回来一次,住一、两个星期,像作客一样……”

 

当年以为让儿子受更好的教育, 大把大把的钞票花掉了, 那时候, 谁会想到自己年纪会老, 谁会想到老人出国居住会有那么多不便,以致现在夜深孤单时会怨恨自己当年的决定这?

 

车来了,我们都上了车,车子向山下驶去。我想起一句怨妇诗: “悔教夫婿觅封侯”。夫婿不在,的确是深闺寂寞、后悔莫及,子女留学, 是当年自己对他们的期许, 谁又知道自己会老, 妻子会先离去,尔后遇到的不只是孤单,更有老病的折磨这?

 

想到这里,不禁阿Q式的欣慰:当年无力措筹美金给女儿留学, 其实还真是好事一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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