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入潮剧史册的着名老艺人——陈玩惜

五十年代初,由中国唱片公司录製的首批潮剧唱片中,有一段脍炙人口的《桃花过渡》,曲段由老丑与花旦对唱。那老丑唱的「你轻松来阿伯也轻鬆……」以及「呓了呓」的音乐旋律令听者心旷神怡,乐趣无穷。到了六十年代,这唱《过渡》的老丑却在珠江电影製片厂拍摄的潮剧《刘明珠》一片中「摇身一变」成了潮剧正牌「乌面」,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权霸朝纲、通番卖国的奸王「朱厚燔」形象,赢得行家及观众的广泛好评,被同行艺人称为「才子角」。他便是广东潮剧院已故名丑陈玩惜。


陈玩惜在《桃花过渡》中演渡伯,该剧1952年由中国唱片公司录灌成唱片出版发行,为潮剧最流行的唱片之一

提起此位名丑,有段坎坷的历史:1916年,他出生于潮阳竈浦前洋乡,由于家境贫寒,9岁便卖身潮剧一枝香班当童伶,首演小生,历经10年的磨炼,成了当时潮剧界知名的「武生」师父,并受聘加入永正香班。演过《张飞战马超》的马超,《武松杀嫂》的武松,以及《战徐州》的赵子龙等。他才华洋溢,既演「武生」,又擅演「老丑」、「乌面」等不同行当。从1937年开始,他先后应聘于老玉梨、老源正、老赛宝等戏班当老丑师父。1948年,因艺人工薪被资方无理克扣和长期拖欠,虽经多方交涉,均无着落,血气方刚的陈玩惜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挺身而出,打了「大簿」(班主代理人),以致闯下大祸。是时,班主僱来「驳壳兵」,欲置其死地,幸亏他事先得讯,乘夜逃跑,从此流落江湖,依靠卖药度生。谁料祸不单行,1949年初,他在潮阳谷饶开店卖药,遇上国民党败兵大抓「壮丁」而被掠去。当路过普宁占陇时,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侥幸逃脱,重操卖药旧业,过着风餐露宿的流浪生活,苦不堪言。

中国成立后,潮剧改进会(后称粤东戏改会)有关领导求贤若渴,于揭阳进贤门前寻得正在摆摊卖药的「才子角」。为了弘扬潮汕文化,振兴潮剧,这位名闻遐迩的潮剧名丑终于重返舞台。在「改进会」的特别安排下,他参加了当时艺术实力雄厚的源正潮剧团。

在源正潮剧团期间,他响应号召,积极参加「发掘传统剧目,抢救民族遗产」的工作,并且积极参加「尊师爱徒」活动,把平生学到的表演艺术无私地传授给年青一代。他辛勤培养下的徒弟皆出类拔萃,深受好评。

  
在潮剧电影《刘明珠》中出演朱厚燔一角(左一)

  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演出中,塑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同行当、不同性格、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凭笔者印象,他扮演过以下角色:

其一,扮演白鬚老生,在《秦香莲》裏,他扮「须发如银告老归田辞相位……」的王延龄。他通过老态龙锺的台步举止,字正腔圆的唱腔道白,以高超传神的逼真艺术,表现了一位退职丞相「慈祥风趣,刚正不阿,喜管不平」的感人形象。

其二,扮演袍莽乌面,在《黄飞虎反朝歌》中,他扮荒淫无耻、暴虐成性的商朝纣王。他扮相魁梧、开步稳健、出手大方、配合睁眼「颤脸」的程式,粗犷洪亮的唱腔。充分表现了纣王「管领万有威声高」的心世界。

其三,扮演官袍丑,在《选女婿》中,他扮的是有德无才的七品芝麻官,以滑稽的木偶动作,也即是他最拿手的「皮猴行」,令人忍俊不禁。

其四,扮演草鞋乌面(即武乌面),在武戏《尼姑打擂》中,他扮独霸一方,「有人食人,无人食影」的恶棍薛英,以快打的特点,被观众讚为「真功夫」。

五十年代,陈玩惜在源正潮剧团先后塑造了10多个人物形象,除上述剧目,还有《白毛女》的黄世仁、《劈山救母》的二郎神(武生)、《玉面狼》的詹员外(项衫丑),《闯王进京》的牛金星(丑),《东海最前线》的伪连长等。他与陈楚钿主演的《桃花过渡》(饰渡伯)和参与演出的《海上渔歌》(饰特务老王),应选参加广东省1954年戏曲汇报演出,荣获演员奖。

新社会给陈玩惜带来安定幸福的生活,带来发挥才能的天地,使他终身难忘,他多次在学习小组中表示「一定要听党的话演好戏,为人民服务」。他除了长期随剧团上山下乡为山区和农村群众演出外,还积极参与各种慰问演出活动。1958年12月源正潮剧团纳入广东潮剧院编制,改称为二团,他更是积极地参加演出。同时主动给青年演员传授技艺,受到艺人们的敬重。


陈玩惜和徒弟方展荣在一起

当陈玩惜师父退休的时候,剧院聘请他为艺术顾问,他人老心不老,既当顾问,又带徒练功。更使人感动的是千方百计寻找剧本《华容道》,辅导方展荣演关云长、许仁敬演曹操,为剧院培养了两位尖子演员。


陈玩惜带徒学艺,为方展荣和许仁敬排练潮剧折子戏《华容道》

虽然陈玩惜师父已于1990年不幸病逝(享年73岁),但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他对潮剧事业所作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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