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原教授任新成立的北京大学现代中国人文研究所所长 | 《故乡潮州》一书正式出版

陈平原,男,1954年1月生,广东潮州人,无党派人士。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曾任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香港中文大学中国语言文学讲座教授。2015年2月被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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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教授《故乡潮州》一书正式出版
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着名学者陈平原谈论故乡的新作《故乡潮州》近日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是陈平原教授对于故乡潮州的一次文化探寻,也是“却顾所来径”的深情回望。

全书以《如何谈论“故乡”》开篇,涵盖论文、随笔、演讲、序跋等,体裁丰富,旨归却一,全都指向“故乡情结”。第一辑“回望故乡”,既拉开架势,又举重若轻,很能体现本书的旨趣;第二辑“故乡人文”,谈论俗文学、乡土教材以及张竞生等,在显示作者的专业背景;第三辑“自家生活”,忆旧为主,琐琐碎碎见真情,也是此书得以推进的内在动力。

在陈平原教授看来,如何谈论“故乡”,这是一门学问,也是一种心境。他在《后记》中说:“为家乡潮州写一本书,这念头是最近五六年才有的。这一选择,无关才学,很大程度是年龄及心境决定的。年轻时老想往外面走,急匆匆赶路,偶尔回头,更多关注的是家人而非乡土。到了某个点,亲情、乡土、学问这三条线交叉重叠,这才开始有点特殊感觉。在我来说,那是2016年。这一年,我印制《双亲诗文集》,撰写《五味杂陈的春节故事》《扛标旗的少女》,演说《六看家乡潮汕》,还与朋友合编《潮汕文化读本》,一下子把我与家乡的距离拉得很近。”“在一个虚拟世界越来越发达、越来越玄幻的时代,谈论“在地”且有“实感”的故乡,不纯粹是怀旧,更包含一种文化理想与生活趣味。谈故乡,不妨就从自家脚下(包括儿时生活及家庭故事),一直说到那遥远的四面八方。”
无论是作者体味故乡的地域特质、生活方式、文化品格,还是谈论故乡的地方文学、乡土教材、文化名人,都是一种别样的“返乡”。至于那些对童年与青春的记录、对亲人的念怀,更是与读者分享的自家心情。
最忆是潮州
——《故乡潮州》后记
陈平原
为家乡潮州写一本书,这念头是最近五六年才有的。这一选择,无关才学,很大程度是年龄及心境决定的。年轻时老想往外面走,急匆匆赶路,偶尔回头,更多关注的是家人而非乡土。到了某个点,亲情、乡土、学问这三条线交叉重叠,这才开始有点特殊感觉。在我来说,那是2016年。这一年,我印制《双亲诗文集》,撰写《五味杂陈的春节故事》《扛标旗的少女》,演说《六看家乡潮汕》,还与朋友合编《潮汕文化读本》,一下子把我与家乡的距离拉得很近。
如何谈论“故乡”,这是一门学问,也是一种心境。在一个虚拟世界越来越发达、越来越玄幻的时代,谈论“在地”且有“实感”的故乡,不纯粹是怀旧,更包含一种文化理想与生活趣味。谈故乡,不妨就从自家脚下(包括儿时生活及家庭故事),一直说到那遥远的四面八方。
这就说到本书的性质,有论文,有随笔,有演讲,也有序跋,体裁芜杂,但主旨相近,全都指向“故乡情结”。因此,选择《如何谈论“故乡”》开篇,再合适不过了。第一辑“回望故乡”,既拉开架势,又举重若轻,很能体现本书的旨趣;第二辑“故乡人文”,谈论俗文学、乡土教材以及张竞生等,在在显示我的专业背景;第三辑“自家生活”,忆旧为主,琐琐碎碎见真情,也是本书最初得以推进的主要动力。爱家乡与爱家人,二者互相叠加,情到浓处,方才可能笔墨生辉。各文之间互相引述,与其说是为了寻求呼应,不如老实承认,那是因缺乏整体构思,文章并非写于一时,是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心境变迁一笔一笔涂上去的,故有的地方浓墨重彩,有的地方则云淡风轻。说到底,这是文章结集,而不是专门着作。
写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几篇散文,说实话,关注的是家人而非故乡。因父亲及祖母先后逝世,我一下子坠入深渊。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只有过来人才能真切领略。丧亲之痛,本与籍贯无关,可无数远游的学子,在挂念亲人安危祸福的同时,往往不自觉地联想到家乡的现实处境以及文化传统。

《旸山村陈氏家庙》陈高原画
真正促使我反省这个问题,是二十年前应我在中大的导师吴宏聪先生之邀,撰写《乡土情怀与民间意识——丘逢甲在晚清思想文化史上的意义》(《潮学研究》第8辑,花城出版社,2000年7月)。为了参加2000年1月6—8日在汕头大学召开的“丘逢甲与近代中国”研讨会,我第一次认真地从历史文化角度谈论我的家乡。此文第一节谈及原籍蕉岭的丘逢甲与同期内渡的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过多的顾影自怜,也不曾努力去谋取一官半职,而是迅速地在“归籍海阳”与“讲学潮州”中获得相对稳定的心态:“在‘大江日夜东,流尽古今事’的《说潮》中,读者不难感觉到丘逢甲借叙述潮州史事触摸这块神秘土地之脉搏的急迫心情。而在《和平里行》及其序言中,丘氏参与当地文化建设之热切,更是溢于言表。”当初写下以上这段文字,我自己都有点被感动了。
五年后的某一天,接南方日报出版社编辑来信,说他们报纸用一年多时间,每周一整版,推出了50期的“广东历史文化行”,如今结集出版,希望我写一篇五千字的“引言”。阅读书稿,紧赶慢赶,在2005年6月30日完成了这篇题为《深情凝视“这一方水土”》的引言(初刊《同舟共进》2006年第4期)。当初要稿要得很急,只给我二十天时间,可正式出版拖了好几年。文章是这样开篇的:“如何深情地凝视你生于斯长于斯的‘这一方水土’,是个既古老又新鲜的挑战。说‘古老’,那是因为,在传统中国,类似地方志那样表彰乡里先进、描述风土名胜的着述不胜枚举。说‘新鲜’,则是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迅速推进,保护文化的多样性成了一大难题。于是,发掘并呵护那些略带野性、尚未被完全驯化的‘本土知识’或‘区域文化’,便成了学界关注的重点。”描述完我所理解的广东历史文化的特点,尤其是近代以来广东的迅速崛起,结语是:“并非每个出生于或长期生活在广东的‘读书人’,都对这一区域的历史文化有足够的了解。很可能,由于教育水平的限制,或者知识类型的差异,此前你无暇顾及于此。如今,面对这册五光十色、曲径通幽的文化读物,你难道没有深入了解脚下这块土地的冲动?”若非应邀撰写导言,我对广东历史文化也不会有如此全面了解的欲望与能力。有感于此,日后为《潮汕文化读本》写序,我再次强调:“有关乡土的缤纷知识,并非自然习得,同样需要学习与提醒、关怀与记忆。”
终于有一天,意识到“故乡”这个话题硕大无比,很难完美呈现。既然不是自传,也不是回忆录,只是关于自家以及故乡的文章结集,点点滴滴的感受,长长短短的回忆,日后可以有续编,当下不能没有逗号或分号。与我此前刊行的诸多学术着作不同,此书更多蕴涵自家心情,聚焦在故乡与家人,还有我那早就失去的童年与青春。史论部分好说,多少有些学术价值;回忆上世纪50至70年代南中国一个小小的角落,会有人感兴趣吗?后来者听我反反复复,讲什么“上山下乡”、“恢复高考”,可能有点烦——就那么点陈芝麻烂谷子,有什么好激动的?是的,相对于大历史,个体生命确实很卑微;黄河总归东流去,可你不幸恰好面对的是倒流或拐点,有什么办法呢?好在任何时代,不管舞台多么杂乱、背景多么不堪,都有一代新人要成长。当然,说好说坏,那些抹不去的记忆,更多属于自己以及同龄人。
书稿编好了,重读一遍,感觉最意犹未尽的是第三辑。其中好几个话题,我必须略加补充,让它继续余波荡漾一会儿。
自从父母亲搬回潮州西湖山后的农校宿舍,每年放假回家,我们不再跑到位于洋铁岭下的汕头农校了。知道学校还在,但随着时代变化,已日渐破落。一直到2004年元月,我突发奇想,约上母亲与弟弟,一起回去怀旧。也幸亏有那么一次回访,拍了好些照片,可供我这回插图。站在儿时生活的家属宿舍前,以及观看父母亲先后居住过的房子,还有老图书馆等,真是感慨万千。今冬应校方邀请,探访重建后焕然一新的潮州农校,还能辨认出来的老建筑,只有那间刻意保留的窗户破败但屋顶尚存的大教室。回京后,收到校方寄送的五六百张老照片,我一看就苦笑,那都是我离开农校下乡插队二三十年后发生的故事。不能埋怨时间飞逝,只能说自己确实是老了,这才汲汲于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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